2025年中国并购市场高潮迭起,交易规模大幅提升。政策、产业、资本三者共振,联袂开启了中国并购大时代。
虽然并购失败率高达70%-90%,一不小心就会踩坑、交学费,但并购所带来的巨大的扩张机会,依然使众多的创业者、企业家、投资人趋之若鹜。并购领域投资者多,成功者少。究竟该如何并购?如何下注?
本期《思路打开》节目邀请国际投资并购与业务管理专家、《丹纳赫模式》作者杨益,聊聊有全球“并购之王”之称的丹纳赫是怎么用40年时间完成400次并购,把自己从一个做手工工具的传统制造企业,整合成跨国高科技巨头的?又为什么能吸引美的、复星、药明生物等国内龙头企业竞相学习?
【对话/杨益&王慧】(本对话为嘉宾个人观点和经验分享,不代表丹纳赫官方)
王慧:杨总您好,欢迎您做客我们的节目。
杨益:大家好,我是杨益,《丹纳赫模式》的作者之一。非常高兴来到网《思路打开》节目和大家做分享和交流。
王慧:您是国际投资并购专家,您之前服务的公司丹纳赫,把并购这个工具用到炉火纯青。在《丹纳赫模式》一书中您提到,丹纳赫40年完成近400次并购,平均一年出手10次。硬是把自己从一个卖手工工具的传统制造业企业,并购整合成了一个生命科学、医疗健康领域的企业。它是怎么实现脱胎换骨的?
杨益:我认为可以从几个方面来归纳:
第一,丹纳赫建设了非常好的系统性、标准化的并购程序。它会从战略出发,分析要投到哪一个更好的赛道。我们在书中也提到,从某种程度上说,丹纳赫并购的不是好公司,而是好赛道,因为只有选择正确的市场,后面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。
丹纳赫为什么能够从手工工具领域进展到生命科学?因为每次当它跨入一个新行业的时候,都经过深思熟虑。它要回答两个问题:第一,为什么要投入这个新的行业?或者说,这个新行业为什么对丹纳赫来说是有吸引力的?第二个问题更重要,就是这个行业为什么适合丹纳赫去投,并且能让它成为该行业的赢家?
40年的历史看起来是一个非常长的跨度,但如果把它切碎的话,我们会发现这个过程中的每一步之间都是有一定联系的。
比如丹纳赫起初做的是手工工具、扳手、万用表,这类产品服务的都是工程师、技工等群体,此后又从电子测试测量进入到水质测试测量,再到生命科学测试测量,这都是沿着仪器仪表这个行业在做,只是在往更高技术、更高要求的仪器发展,这个过程中间每一步都有逻辑。以充分的战略研究、行业研究为引领,把自己带到一个更好的赛道。
第二,我认为丹纳赫锻炼了跨行业的底层运营能力,它的DBS(丹纳赫商业系统)能够让它在不同的行业都做到游刃有余。
王慧:丹纳赫既然能把自己从传统行业并购成科技行业,它的胜率必然是很高的,它并购的成功率您有算过吗?有多高?
杨益:坦白说我没有算过,因为我也无法去衡量40年时间里,特别是早期的交易最后究竟有没有成功。但如果你问我个人感受的话,那一定是成功远远多于失败。这不是说丹纳赫从来没有在并购上犯过错误,只是它的一些大型交易,比如210亿美元收购GE的生物医药业务,130多亿美元收购颇尔集团,68亿美元收购贝克曼库尔特等,这些大型交易可以说无一失手。
王慧:您在丹纳赫工作了多少年?
杨益:一共10年。我是2011年5月在美国以MBA暑期实习生的身份加入丹纳赫的,2021年9月离开。离职前我担任丹纳赫中国区生命科学战略和并购负责人。
王慧:您主要工作经历还是在中国区?
杨益:大概是3年左右在美国,7年左右在中国。
王慧:您经手过哪些并购案?或者说让您印象很深刻的并购案有哪些?
2021年11月5日,上海,第四届进博会,丹纳赫(DANAHER)展台。 IC Photo
杨益: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是我加入丹纳赫后参与的第一个交易,当时丹纳赫以210亿美元收购了GE的生物医药业务,由此奠定了丹纳赫在生物科技领域全球第一的市场地位。并且到现在,这还是丹纳赫最大的一笔交易。
这并不是我主导的交易,但是我作为团队一分子在其中贡献了一些力量。我可以分享一个小故事。当时我们完成收购之后,这个被收购的业务有了新名字——Cytiva,但它在中国区要叫什么名字?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的身上。这有点像你帮别人的孩子取名,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很难的事。我们做了很多工作,最后将它定名为思拓凡,所有的相关方都很满意。
王慧:思拓凡是直接音译吗?
杨益:这是一个好问题。为外资企业取名有两派做法,一派是完全做音译,另一派是完全做意译。思拓凡其实是在两者中间取了一个平衡点,首先,它和Cytiva发音比较像,而它中文的意思——思想、开拓、为每一个平凡人创造价值的理念,又蕴含了我们对这个品牌的期望。